齊雷進屋子來，嘆氣道：“剛才不還好好的，怎麽又鬧翻了？世子，你也順著王爺一點啊，同他鬧翻了，以後可沒好日子過。”

“誰愛順著，誰順著去，”程有為冷哼著，他偏頭看向齊雷道：“你哥呢？還沒回來？”

齊雷往外面看了看，道：“看著時辰，應該快回來了，不過是查個人，以我哥的本事，很快就能辦好了。”

這正念著，齊霆就回來了，他大步地走進來。

“世子，”

齊雷起身去關門，齊霆在一旁坐下，開始同程有為匯報自己這些天查到的事情。

“我去查了這個慕容燕，根據我在欽州查到的，這個慕容燕的生父是前平定伯侯慕容溫，也就是十年前叱咤風雲的兵馬大將軍，當時在十年前戰死了。慕容燕的生母，叫冷慕言，是冷王府的庶女，這些年同冷王府一直沒有來往。如今繼承平定伯侯這個爵位的，是慕容溫的親弟弟，慕容暖。”

程有為問：“她父親就生了她一個？”

“不是，她還有一個弟弟叫慕容墨。”

齊雷插話道：“那真奇怪，為什麽不傳兒子？反而傳給自己的弟弟？”

齊霆解釋道：“那時，慕容墨還懷在肚子裏，被他們的二叔把爵位占了，多年來，也沒返還。而且，這麽些年，她們的日子，一點也不好過，可以說是寄人籬下，日子拮據。”

“難怪了，”程有為說：“第一次見她，可不就是在酒樓裏面，堂堂世家小姐怎麽會無緣無故在酒樓裏做菜，想來是在酒樓裏賺錢糊口了。”

“還有個事情，我是回城的時候，去茶館裏喝茶時，意外聽見的。”齊霆想了想，還是決定將這事同世子說了。

“什麽？喝茶？我讓你去辦事，你遲遲不回，還有時間去喝茶？”

齊霆說：“我騎馬來回的跑，總要吃點東西啊，去的時候，只顧著找人問話去了，都沒來得及吃東西，回來時路過平時吃東西的茶樓，就進去喝了一碗茶，吃了點東西，不過一盞茶的功夫，但是我可聽見了很了不得的消息。”

“什麽消息？從誰人哪裏聽來的？”程有為就是隨後那麽一說，他是不可能去怪齊霆，畢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夥伴，不過偷個懶而已，沒多大的事情，比起齊雷，他這個做大哥的可是穩重很多。

齊霆做一副很小心的樣子，他聽了聽四周的動靜，見沒有異常，才道：“最近不是有使者團到上京嗎？”

“有嗎？哪個國家的？”程有為一向不關心這些事情，自然是不知。

“大金國的使者，來人是大金國的親王完顏烈。”

程有為聽了，想了想說：“我好像聽過這號人物，是不是跟我爹的關系還不錯？”

“呃……世子你可能記錯了，人家是同秦大將軍的關系好，”齊霆說：“在十年前的北燎入侵之戰中，這位完顏親王作為大金的代表，與我大楊結盟，共同抗擊北燎敵人，那個時候，程王爺還是個剛入伍的小兵呢。”

“哦，那是我記錯了，”程有為又道：“接著說，到底是什麽了不得的消息。”

齊霆接著道：“我呆的那個茶樓，剛好那位完顏烈和他的親信也在隔間喝茶，說話的聲音很大，我偷偷地聽了一耳朵，聽說是北燎連同它的鄰國北涼在我國邊境集結了軍隊，看著情勢，似乎又想入侵我楊國，並且近些日子，偶爾有騷擾我國邊境的村落。”

“前些年不是才打了一仗嗎？怎麽又來？這個北燎還真夠煩人的！”

齊霆道：“北燎早就元氣大傷，若非有北涼援助，哪裏敢侵犯我大楊，聽說北燎連年雪災，凍死了大批牛羊，農作物更是顆粒無收，怕是被逼急了，所以想要入侵我大楊，為的就是掠奪我大楊的物資。”

“要打就打啊，難道我堂堂大楊，還打不過它區區小國？”

齊霆搖頭不讚同道：“誰也沒料到北燎竟會在這麽快的時間裏，卷土重來，我大楊在上次戰役損失慘重，國庫耗損了大半，如今國力還未覆原，若再戰，怕是勞民傷財，更怕一旁的大金國趁火打劫，到時聯動了北燎、北涼，一齊將我大楊吞並了，那可是得不償失！”

“唉……”程有為嘆氣：“這些大人物啊，就喜歡打來打去的，自己的老百姓還沒養活，還想搶了別國的老百姓來搶，真是閑得沒事幹！”

自家世子毫無雄心壯志，齊家兩兄弟早就習以為常。

齊霆繼續道：“在朝堂上，秦家和他們的同黨，都反對開戰，並且想通過與大金國結盟，嚇退北燎和北涼的軍隊，所以才會有這次的使團到大楊來。”

“有點奇怪！”程有為聽出了些什麽來，他道：“既然是我們大楊主動想結盟，不是應該我們大楊派使者前往大金嗎？怎麽反而是他們來大楊？”

齊霆道：“這就是我要同世子你說的事情，如今大金國是幼主即位，實權都掌控在這位親王完顏烈的手中。若我大楊能拉攏了這位完顏烈，就等於拉攏了大金國。而這位王爺，十年前，在大楊有一樁未了的心願。”

程有為挑眉：“什麽心願？”

“當年大金和大楊結盟抗燎，大金國方面就是完顏烈主事，而我們大楊，則是當時的兵馬大將軍，也就是前平定伯侯慕容溫主持大局，在那個時候，他們兩個結下了深厚的友誼，是能為對方出生入死的好兄弟，這點當時所有的人都知道。”

程有為道：“別賣關子了，說了半天，你都沒說到點子上！”

齊霆道：“我這不是怕世子你聽不懂，所以先把事情給你理清楚嗎？這位王爺可不光是慕容溫的好兄弟，而且還暗地對慕容溫的妻子情有獨鐘，而且我還聽完顏烈的親信親口說，當時那一戰，慕容溫戰死沙場後，完顏烈曾經主動求娶慕容溫的妻子，可惜被拒絕了，一晃十幾年過去了。完顏烈能在這個時候來大楊，恐怕定是為了當時未了的那個心願來的。”

“什麽？說了半天，這個完顏烈是為情所困？嘖嘖，真叫人難以相信！真的會有這樣十年如一日的感情嗎？”程有為驚訝地說：“那這個完顏烈的老情人，不就是慕容燕的娘了？我就說，這個臭丫頭怎麽會同秦洛文混到了一塊，原來是這個原因啊！”

齊霆說：“我又順便查了查這位慕容夫人，她本命叫冷慕言，是冷王府中的庶女，但同娘家的人多年來從未聯系，可見有娘家等於沒有。而且在當年，她同秦伯侯夫人、還有就是世子你的母親，是義結金蘭的姐妹，也是當年上京數一數二的美人。”

“什麽，居然同我娘還認識，”程有為道：“我竟從不知道，我娘還在的時候，也沒見她們有過來往啊。”

“怕是因為王爺的關系，”齊霆提醒道：“在朝堂上，王爺一向同秦家不對頭，況且那時慕容夫人已經守寡搬去了欽州，沒有來往也很正常。”

“那我爹呢？他對這次的結盟有什麽看法？”

“程王是主戰派，他在朝堂上說，絕不會對任何一國進行妥協，更不會用女人來換和平，”齊霆欽佩地道。

“哼，”程有為冷笑道：“說的倒是好聽，也不看看他自己什麽年紀了，難道還要上戰場？”

“如果打起來了，王爺一定會上戰場。”

“哼，”程有為繼續冷笑：“一把年紀了，還上戰場？還打得動嗎？”

齊雷對這些不關心，倒是關心世子打算怎麽整治慕容燕那個丫頭，他問：“ 世子，你知道這些了，打算怎麽處置那個丫頭？”

“怎麽處置？當然是促成這門親事，讓那個臭丫頭的娘遠嫁大金國，你說解不解氣？”

“有點過了，”大哥齊霆道：“再怎麽說，這位夫人也是王妃義結金蘭的姐妹，你——”

“好了，這關我什麽事？”程有為不耐煩地打斷道：“ 本世子只是想教訓下那個臭丫頭而已。”

……

在上京城的夜市裏，有無數道黑影穿梭在人潮中，他們似隱形又似未隱形。

“老板，來二十串烤羊肉，要辣一點，對了，先給我烤，我加錢給你。”

賣羊肉串的小攤販一見來人，便從推車底下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特制羊肉串，放到了炭火上烤，他說：“要等一下了，沒那麽快。”

頂著寒風瑟瑟發抖，也久久不願離開的顧客見了，當然沒有好脾氣地道：“老板，憑什麽他們後面來的，還比我們快？”

小攤主頭也沒擡地道：“人家早就訂好了的，我一下忘記烤了不行嗎？”

這話真說噎得人顧客沒脾氣，誰讓這老板賣的羊肉串就是比別的要香、更難得的是羊肉的騷味祛除的很好，他們可愛吃這口了，扭頭往後面排起的長隊一看，哎喲，他們已經夠走運了，都排到老板面前來了。

“老板，請來二十只母蟹，一半清蒸、一半紅燒，再來一壺姜茶，”表情冷冰冰的黑衣人，把手中的羊皮水囊往前一遞，隨即默默地等著領餐。

賣蟹的老板迅速接過，腳步極快地開始準備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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